唐青椒
我早就忘了你,你最好也不要记得我
 
 

十九

薛洋提着一壶酒走在大街上,他酒量不错,如今却是喝的有些醺然,走路直打飘。


街上大部分店家已经打烊,黑黢黢的一片,只是遥远的方向模模糊糊有几点暖橘色的光,大约是留着灯等还未归家的亲人。薛洋又往嘴里灌了一口,跌跌撞撞转过一个弯,这条路白日刚有人娶亲,炮仗炸碎裂开的残骸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,连最后一丝儿热气也散尽了,薛洋踏步踩上去,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,像死前的最后呻吟。

月亮凉凉的挂在天上,铺一层透明的纱覆在都城上空,有的透过不甚密实的树荫,斑驳的漏下许多斑点来。

薛洋眯眼去看,觉得有些好笑,这情形竟有几分像夏天的时候,那透下来的斑驳光影,只是那斑是金色的,这个是银白色的。

夏天……薛洋默默想着,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,酒壶便空了,他歪着头将酒壶到过来晃,却再滴不出一滴,只好无趣的咂咂嘴,随手一扔,酒壶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。

薛洋讨厌夏天。

炎热的,充满躁动的夏天,蝉会唧唧喳喳的在树上叫,汗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流。

杀了人,还会有腐臭。

他呵呵笑了两声,嘴边的竟然全是凄然了,旁人难得能见到他这幅样子,他自己也没发现居然露出了这幅表情。又往前走了几步,走不动了,就一下子停住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像个耍赖的孩子。

“不走……我不走了……嗝。”

“眼睛都给他……嗝,晓星尘你个,你个傻逼……”

“傻逼,都是傻逼……”

“我也是……傻逼……”

薛洋蜷缩在地上,随手摸到块石头,他手劲大,居然一下扯过来,当做枕头似的抱在怀里,把脸贴在冰冷的石面上,慢慢蹭了蹭,困倦的打了个呵欠。

那个女人的手真温暖,叫什么名字来着……子越。

不杀也可以的……不行,不杀,不杀她会来报复的,好麻烦。

傻逼女人,自己随口叫一句娘而已,就心软了。

真好骗。


这样想着,薛洋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,有些得意的微笑,甚至露出了嘴里小小的虎牙。


月亮越爬越高,高高的吊在枝头上,温柔地唱一首催眠曲。

薛洋感觉有点困,好像不能在这里睡,可是真的好困。

他蹬了蹬腿,蜷缩得更紧,像一只受伤的小虾米。

他又拿脸在石头上蹭了蹭,很小声,很小声的呢喃了一句。

“娘……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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